[비즈한국] 近期,欧洲经济面临严峻挑战。曾被称为“欧洲火车头”的德国不仅失去了往日的地位,如今甚至因经济困境被冠以“欧洲病夫”的恶名。雪上加霜的是,政局也异常动荡。被视为极右翼、甚至常被拿来与纳粹党作比较的德国选择党(AfD),继2024年欧洲议会选举后,在德国各州议会选举中也斩获了大量议席,导致政治焦虑感不断攀升。不久前,埃隆·马斯克公开支持该政党,这引发了外界对即将于2月举行的提前大选可能受到干预的担忧,局势十分混乱。
目前,欧盟整体GDP约为19.4万亿美元(约2.8京韩元),与美国的27.36万亿美元(约3.96京韩元)相比有显著差距。考虑到2008年双方经济水平还相差无几,过去16年间的鸿沟赤裸裸地揭示了欧洲经济的停滞。

与硅谷相对比的欧洲创业生态系统
谈到技术、创业及初创企业生态系统,硅谷是绕不开的话题。1939年休利特和帕卡德(惠普创始人)创业的那间简陋车库是硅谷的发源地,现已被列为加利福尼亚州的历史遗迹。大学辍学的创始人、车库里的开发故事、与斯坦福大学等学术界的活跃产学合作,都已成为硅谷的象征。硅谷早在1950年代就进入了成长期,拥有基于漫长历史所积累的成功与失败的基础设施,因此将其与欧洲的创业生态系统进行直接对比,或许本身就有些强人所难。
然而,长期以来欧洲一直在思考如何在与美国的博弈中构建属于自己的独特优势。近期欧洲经济的疲软,成为了重新审视这一努力方向是否正确的重要契机。
2024年9月9日,前欧洲央行(ECB)行长马里奥·德拉吉在《欧盟竞争力报告》中指出了欧洲经济面临的主要问题:
首先是强调“创新差距”。欧洲在技术创新方面落后于美国和中国,这可能导致在数字和清洁技术领域的竞争力持续削弱。此外,高昂的能源成本降低了欧洲企业的竞争力,如果向清洁能源的转型进程迟缓,问题将会进一步加剧。
第三,欧洲在半导体等核心工业领域对他国依赖度较高,导致供应链脆弱,并可能威胁经济安全。第四,欧洲的生产率增长率停滞不前,对经济增长和生活水平的提高产生负面影响。第五,老龄化和人口减少可能导致劳动力短缺和经济增长放缓。第六,复杂的监管和官僚主义阻碍了企业活动,尤其是抑制了初创企业和创新型企业的成长。第七,欧洲在国防和外交政策上未能实现自主,这可能导致其在国际舞台上的影响力下降。
为了解决上述问题,德拉吉报告建议每年增加7500亿至8000亿欧元(约1121万亿至1195万亿韩元)的投资。报告强调,必须借此重构欧洲经济结构并增强竞争力。并警告称,若无额外投资,欧洲将无法维持新技术研发、气候责任以及全球独立性。
德拉吉报告的内容预计将被反映在去年11月启动的“冯德莱恩第二届”欧盟委员会的政策制定过程中。因此,欧洲社会各界围绕该报告引发了各种争议。虽然有关放宽企业监管的内容受到了企业的欢迎,但同时也出现了反对声音。欧洲工会联合会(ETUC)批评该报告,强调必须保护工人和工会权利;欧洲环保署(EEB)也批评称,通过放宽监管的方式实现清洁产业协议,是忽视了欧洲生态危机和社会不平等的分析。
欧洲创始人:“我们何时才能像美国一样?”
欧洲初创企业生态系统中也出现了各种声音。许多人发出“为什么欧洲不能像美国一样”的感叹。近期,关于欧洲创业生态系统为何无法增长的争论在领英(LinkedIn)上非常活跃。
原因大致可归纳为三点。首先,美国通过大规模单一市场促进创新,而欧洲由于国家间分散的市场结构,阻碍了企业扩张,且创业者必须克服各国不同的监管,负担沉重。其次,欧洲在技术上高度依赖美国,未能建立起独立的数字经济。第三,欧洲目前还没有价值达到1万亿美元(约1451万亿韩元)的科技公司。虽然有Spotify、SAP等成功的科技企业,但没有一家能达到美国苹果、微软、亚马逊、谷歌所达到的万亿美元市值。曾有望跻身万亿美元俱乐部的欧洲企业Skype被微软收购,最终成就了美国的业绩。这赤裸裸地暴露了欧洲生态系统在为后期阶段初创企业提供资本支持方面的局限性。
2023年,投向欧洲初创企业的风投(VC)金额为520亿美元(约74万亿韩元),而美国的初创企业投资额是其3倍。这种状况在2024年仍在持续。由于通胀和利率上升导致整体资金缩减,欧洲投资者表现得非常谨慎。管理着约9万亿美元(约1.292京韩元)资产的欧洲养老基金,仅有约0.01%配置在风投领域。由于欧洲本土融资渠道有限,需要巨额资本支持的后期初创企业很难在欧洲获得投资。这也解释了伦敦自动驾驶初创企业Wayve、巴黎的Mistral AI、科隆的DeepL等需要大量后期资本的知名初创企业,为何都优先接触美国投资者。这种在欧洲很难成长为大型科技企业的环境,也成为了欧洲科技巨头难以通过收购本土初创企业形成良性循环的障碍。
运营AI Solopreneur(AI个体创业者平台)的德国创业者奥莱·雷曼(Ole Lehmann)对欧洲的创业生态系统进行了严厉批评。

他指出,2008年美欧GDP水平相当,但如今差距进一步拉大,并主张“这是欧洲选择安全而非增长、选择监管而非创新的结果”。根据他的分析,欧洲人才通常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为了更高的薪水(科技领域平均年薪超过25万美元)前往美国,要么前往固定成本较低的东南亚或东欧地区创业。正因如此,许多人才正在流失。
最大的问题是欧洲的官僚主义。劳动法使招聘和解雇都变得困难,税率也高到中小企业难以承受的地步。被视为欧洲技术成功典范的Spotify将总部迁至纽约并在当地上市,ARM被英伟达收购,Klarna也在筹备赴美上市。
他批评道:“欧洲在保护过去方面表现优异,但在创造未来方面却像个无能的博物馆。”奥莱本人也离开了德国,转而在塞浦路斯建立了事业。
欧洲也拥有独特的优势
也有人持不同看法。柏林金融科技初创企业Hypofriend的CEO尼克·穆德(Nick Mulder)强调,欧洲并非只有缺点。

穆德主张,为了让创业者及初创企业从业者不仅是工作,还能维持可持续的“生活”,欧洲比美国更有吸引力,未来也将保持这一优势。他认为,那些声称“欧洲完蛋了(Europe sucks)”的人,往往预设初创企业创始人或从业者是“年轻、从事技术领域、单身且无子女的男性”,但对于有一定年纪且有家庭的创业者来说,欧洲依然充满魅力。
欧洲提供比美国成本低得多的高质量医疗服务,并实行产假、育儿假、免费教育、带薪休假等家庭友好型制度。柏林的生活成本比旧金山低78%,特别是在住房和教育费用上差距巨大。
还有人认为,观察欧洲时不能忽略东欧。谈论“欧洲没落”的人眼中通常仅指英、法、德等西欧国家,但近年来,东欧尤其是波兰正作为欧洲新的增长动力而备受瞩目。
1989年摆脱共产主义体制后的波兰,目前是欧洲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凭借低税收、简化的监管和勤勉的劳动伦理,波兰正在成为硅谷的新投资中心。微软投资了10亿美元,谷歌设立了主要研发中心,英特尔也计划建立新的半导体中心,全球大企业纷纷进行大规模投资,使波兰在欧洲构建了独一无二的创新生态系统。有人主张,波兰是集结了韩国、新加坡等快速增长的东亚国家优点于一身的欧洲国家,是西欧主要国家应当学习其优点的“沉睡巨人”,并将成为欧洲的未来。
韩国企业进军海外时需慎重考量
欧洲的这种经济和政治局势,也为韩国企业的全球化战略提供了重要启示。虽然美国提供高创新性和增长潜力,但从放宽监管和充满机遇的角度来看,有必要关注东欧,特别是波兰这样的市场。相反,欧洲的社会福利和稳定性对于考虑长期投资和家庭安居的企业来说具有吸引力。
每当询问进军海外的原因时,不少韩国创业者会模糊地说“因为大家都去美国”或者“因为以前觉得欧洲不错”。每当此时,他们未来将要经历的困难与挫折反而先浮现在眼前。
总而言之,关于欧洲是否应该向美国那样变革的讨论,绝非简单的非黑即白的选择题。企业需要根据自身业务领域,精确衡量市场开放程度、相关认证与监管准备、以及在当地落户初期所需投入的时间与成本,经过慎重权衡后再做选择。
作者李恩书(音译)在韩国攻读法学,并在柏林学习戏剧。现常驻艺术之都兼欧洲创业中心柏林,随着城市共同成长,带领着连接韩国与德国创业生态系统的123facto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