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z Hankook】韩国男团 Stray Kids 凭借新专辑《KARMA》再次登顶美国 Billboard 主专辑榜“Billboard 200”,实现了七连冠的壮举。自第六次夺冠起,这已是 Billboard 历史上的首次记录,意义更加深远。
Stray Kids 是一个既保留了“K-pop 特色”又打破其局限性的团体。他们展现了 K-pop 标志性的刀群舞,同时通过完美的融合,展现出超越企划型偶像框架的境界。Stray Kids 以包揽词曲创作与制作而闻名,可以说既是艺术家型偶像,也是企划型偶像。正因如此,他们的歌词非常独特,细细品味便能感受到其中的趣味、深意,乃至文化价值。歌词中的文字游戏往往是造就忠实粉丝群的重要背景。

他们所运用的文字游戏主要有几种类型。首先是双关语。例如“3RACHA”既是由方灿(Bang Chan)、彰彬(Changbin)、韩(HAN)组成的小分队名,也有同名的歌曲。歌词中提到“我们说的话都能成为引导我们的马(马/言)”,这里的“말”在韩语中既有“言语”的意思,也有动物“马”的意思。意指我们交流的语言可以成为引领我们的马。在《Charmer》中,“九九年生的名人像水蛭一样贴上来,街上的鸽子也咕咕(구구)叫着 follow me”,巧妙地利用了鸽子的叫声(九九/咕咕)和九九年生的自我称呼,传达出自己如鸽子般拥有吸引力。
《Winter Falls》中“掉落(떨어진다)雪,掉落(떨어진다)我们”一句,同时包含了下落的坠落感与关系疏远两种含义;在“怀念那时候(그때),还是怀念你(그대)”一句中,利用了“那时候”与“你”相近的发音进行了趣味表达。在《ROCK》中,“在什么都不懂的一岁(돌)之前,回到那时候如何?还是做个变成岩石(돌)的梦吧”,巧妙地将周岁生日的“돌”与岩石的“돌”结合在一起。在《暂时的宁静》中,通过“沸腾(끓어올라)水壶里的怒火,将我困在那火里,希望那火能成为花,而不是火海,希望能变成花田”,将“火(怒气)”与“花”进行对比,通过对偶表现出将怒气升华的愿望。《ALL IN (Korean Ver.)》中的“要留到最后,快逃(튀어),大部分都逃(튀어)”,则同时包含了受到关注(瞩目)和逃跑(逃走)两种意思。
在《神菜单》中,“神”字并非单纯指“新(New)”,而是用了“鬼神”的神,包含了“新菜单”、“神之菜单”,以及韩语发音类似的“辣菜单(辛)”三重含义。这也融入了他们“麻辣味 K-pop”的音乐定位。“这是我们的 Tang Tang Tangtang”既包含韩餐中的“汤(Tang)”,也模拟了枪声的“铛(Tang)”声,在喊出“DU DU DU”的节奏点配合枪声。在《Ta》中,“上车(올라타)上去上车上去,燃烧(타올라)吧”重复了“Ta”的发音,巧妙地使用了“上车(Ride)”与“燃烧(Burn)”的双重含义。“不会闹出事(난리 날 리 없어),也没法大闹特闹(난리법석 할 리 없어)”一句中,“난리(闹事)”、“날 리(会发生)”、“할 리(会做)”发音相近但意义各异。
其次是单纯利用语音的文字游戏。在《Hellevator》中,“离我远去的教室走廊(복도),走在陌生的路上真是福气(복)都没有”,通过连续使用“走廊(복도)”和“福(복)”将空间与境况关联起来。在《Give Me Your TMI》中,“叮咚当,不然就打叉(땡),叮咚当,不然就打叉叉叉,脑袋嗡嗡(띵)作响,周围转得晕乎乎(핑),转啊转,转啊转(뱅뱅뱅)”,虽然“댕、땡、뱅、띵、핑”等词没有特定的意义或语境,但读起来极具趣味性。在《特》这首歌中,整体使用了“特(Teuk)”字进行玩梗:“大步踏(큼지막이)着嘻哈舞步,特出(특출)是特长(특기),像进出我家一样,特辑(특집)工作台,不羡慕特室(특실),堆得满满当当(득실득실),独一无二的特征(특징)”,通过“特”与“得(Teuk/Deuk)”相近的发音表达了他们的想法。在《Muddy Water》中提到“死水(고인물)走开,Goin' water”,利用了“积水(고인)”与英文“Goin'”相近的发音,并配上“Water”,展现了韩英结合的独特文字游戏。
《蜘蛛网(거미줄)》中,“蜘蛛网(거미줄)”与“Got me got me got me”相呼应,连接了“蜘蛛(거미)”与“Got me(갓미)”的发音。《GO生》中“I know, you know, we know, Lee Know”一句中,巧妙加入了成员 Lee Know 的名字。在“其实心急也没用,如果不是紧急的事,其实全都知道很麻烦,就慢慢走吧”中,将“都急着(다 급해도)”与“紧急(다급하다)”关联起来。
此外,还有向其他含义扩展的例子。在《Grrr 总量法则》中,“Grrr”既是猛兽咆哮的声音,也可以是脏话,以此表现对大人们以“为你好”为名介入他们生活的反抗。在《Mixtape: Gone Days》中,“Gone Days”直接指向了“老古董(꼰대,Kkondae)”,在演唱时也确实发音为“Kkondae”。《Grow Up》(韩文名:做得好)中,“做得好(잘 하고 있어)”的发音与“正在生长(자라고 있어)”相似,因此采用了《Grow Up》作为英文标题,符合 K-pop 中重要的“成长叙事”。《Mirror》中有“镜子(mirror)中映出的我是迷路(미로)”,利用了两者发音的相似性来表达内心复杂的困惑。《Get Cool》的歌名意为韩语俚语“开爽(개꿀,Gen-kkul)”,演唱时也发音为“개꿀”,表达了在琐碎日常中感受到的幸福。“So so 但是是运气好的一天”则将“普通(So-so)”与“琐碎的(소소한)”联系在了一起。
通过合成词进行的文字游戏也随处可见。曲名《Hellevator》是“Hell”和“Elevator”的结合,将出道过程比作电梯和地狱。坦诚地展示了出道虽然登上了舞台,但那也是如同地狱般艰辛的挑战,让人产生亲近感。曲名《Christmas EveL》结合了“Christmas Eve”和“Evil”,被评价为让人联想到电影《圣诞夜惊魂》。在《GO生》中,“不想快点走,只想玩,像陶子(놀부)一样玩,不想快点走,只想玩,想成为兴夫(흥부)富翁”,因“陶子(놀부)”而自然地让人联想到“兴夫(흥부)”。在《SSICK》中,英语歌词“I’m so sick, Me so sick”中,既包含了“我很好(Me so)”和俚语“超赞(Sick)”,又叠用了表示微笑的拟态词“嘻(씩)”,实现了多重含义。
还有引用传统音乐歌词的文字游戏。这反映了 Stray Kids 在努力将韩语融入英语的过程中,不失传统底蕴的身份认同。《Easy》中的“背着玩,吃着玩,背着玩,瞒着妈妈背着玩,大家都惊呆了”,引用了盘索里《春香歌》中《爱情歌》的词句“来这里,背着我玩”。从编舞中 Felix 被人背着的动作,可以看出其源自《春香歌》。
针对黑粉的调侃也采用了叙事技巧。例如在《歌迷(소리꾼)》中,“樵夫请回吧,这里没有可指摘(나무랄)的地方”,这里的“树(나무)”与“指责(나무라다)”谐音,表达了对那些对他们音乐指手画脚的“樵夫(黑粉)”的警告,意为“无可指摘,请回吧”。
此外,还有结合口传童谣和儿时游戏的歌词。《打叉(땡)》中“冰冻打叉(얼음 땡),吃完早饭打叉,吃完午饭打叉,吃完晚饭打叉”,结合了“冰冻打叉”游戏和童谣《骷髅瓢》的歌词。在《Mixtape #5》中,“被窝外面冷也没关系,虽然大麦大麦(보리 보리)米(쌀)凉飕飕的,能帮我保持被窝的适宜温度吗?”应用了童年时期常玩的大麦米游戏。
现在,他们不仅在歌词中,连专辑名也加入了文字游戏。专辑《GO生》既意味着“艰苦生活(고생)”,也寓意“Go Live(去生活/生动)”。《合(HOP)》不仅是 Hip-hop 的“hop”,也代表了韩语的“合(合体)”与“跳跃(Hop)”。《MAXIDENT》结合了“Maximum(最大值)”、“Accident(事故)”和“Incident(事件)”。专辑名《ATE》的发音与数字 8(Eight)相同,在英语俚语中,“ate”还有“表现帅气、撕裂舞台”的褒义。《乐-STAR》中,既是享受的“乐”,发音也与“Rockstar”相同。《ODDINARY》结合了“Odd(奇怪)”和“Ordinary(平凡)”,形成了一种矛盾修辞法。
这些文字游戏初听可能难以理解,但通过反复聆听,在领悟其深意后,极易让人深陷其中,成为核心粉丝。这也是 Stray Kids 在全球专辑榜上屡获佳绩的原因之一。特别是他们通过深挖韩语精髓来创作文字游戏,也在一定程度上为韩语的传播做出了贡献。Stray Kids 很好地向世界展示了推广韩语的有效方式。
作者金宪植(Kim Heon-sik)从 20 岁起就怀着通过文化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期望,行走在流行文化现象的森林中,并深入挖掘其内涵。在人工智能和量子计算机活跃的 21 世纪,他依然怀着同样的信念走在同一条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