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비즈한국]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意思是如果在某件事上吃过大亏或受过惊吓，哪怕看到相似的事物也会产生抗拒感。在经历了朝鲜南侵及长期内战的韩国，“朝鲜”二字至今仍是创伤的代名词。然而，最近字体界竟引发了一场荒谬的“亲朝”争议，韩文字素“ㅌ”成为了风暴中心。
去年年末，随着尹锡悦总统宣布紧急戒严，韩国进入了弹劾政局，全国各地随之爆发了支持和反对弹劾的游行示威。在此过程中，保守派阵营中有人声称，部分谴责现任保守政权的示威标语所使用的哥特体（黑体）属于朝鲜常用字体，并以辅音“ㅌ”的形状作为论据。
“ㅌ”是在“ㄷ”的基础上加上横画构成的。实现这一形式主要有两种方式：①在“ㄷ”内部添加横画，或②在“ㄷ”上方单独书写横画。争议的焦点在于，第②种方式生成的“ㅌ”被认为是朝鲜常用的造型。因此，有人据此断言，使用包含这种“ㅌ”字体的用户就是与朝鲜勾结、威胁韩国国家安全的人。这种说法听起来似乎有理，但实际上不过是深陷阴谋论的表现。
韩文设计存在多种选择。即使是同一个字素，也有许多设计细节，如撇点是斜放还是直立（ㅊ/ㅎ），书写双辅音时是将两个辅音连在一起，还是在中间划一道（ㅃ）等。①和②的“ㅌ”也属于这类设计选项。字体设计师在制作时，会根据概念和制作环境决定采用哪种形态。其实在朝鲜半岛分裂前，①和②这两种“ㅌ”就都已存在。只不过，保障言论自由的韩国即便有标准，也不会强制统一选择。反观朝鲜，由于社会结构僵化，往往倾向于只使用特定形态。字体产业落后导致缺乏制作多样化字体的能力，也是造成朝鲜设计限制的原因之一。
因此，“ㅌ”的形状绝非特定势力的专属。从政党宣传资料中就能看出这一点：在传单和横幅上，保守派和进步派政党都曾使用过在“ㄷ”上方单独书写横画的“ㅌ”。如果“通过‘ㅌ’的形状就能划分政治派别”这一说法成立，那么朝野两党都成了“亲朝势力”，韩国岂不是早就共产主义化了？同理，那些使用朝鲜国号中包含的“朝鲜”或“民主主义”等词汇的媒体，难道也收到了朝鲜的指令吗？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采用在“ㄷ”上方单独书写横画这种“ㅌ”的代表性字体是“Sandoll激动哥特（Sandoll Gyeokdong Gothic）”。这款处于争议中心的字体也曾被用于示威标语。有趣的是，在激动哥特字体发布初期的资料中，朴正熙总统候选人1971年的竞选海报曾作为概念说明的案例出现。虽然这没什么实际意义，但若非要类比的话，激动哥特不仅不是与朝鲜有关的字体，反而更像是象征韩国所取得的经济增长与工业化的字体。那些揪住“ㅌ”形状不放的人，是否意识到自己正陷入极右翼阴谋论，甚至连保守阵营自身的成就都在否定呢？
阴谋论只会产生持续的不信任。一旦陷入阴谋论，无论听取多么合理的反驳，只会加剧那种层出不穷的质疑、确证偏见和妄想。现在是时候摆脱质疑，回归冷静视角了。与其进行这种浪费时间的辩论，不如就加强真正的自由民主体制进行生产性的讨论。在与朝鲜的对峙中取胜的方法，绝不是去怀疑字体的几根笔画，而是通过严惩那些试图以宣布戒严这种事实上的亲信政变来危害国家的势力，从而夯实民主主义的根基。
作者韩东勋（音译）是谁？
字体设计师。对写作、书法、字体设计及教学等所有与文字相关的领域充满兴趣。目前在字体工作室Align Type设计各种企业定制字体及公开发售字体。曾为《月刊设计》、季刊《设计评论》等撰稿，并在多个线上线下平台举办字体设计讲座。2021年出版散文集《文字中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