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zHanKook] 曾几何时,韩国因含有残酷画面为由,封杀了《真人快打》(Mortal Kombat)的国内发行。不仅评级为“青少年不可用”,甚至连卖给成年人的渠道都没有开放。15年后的今天,韩国已成为亚洲对成人游戏表现形式最宽容的国家之一,因为包含了生殖器裸露和高强度暴力描写的《GTA6》在未作任何修改的情况下获准发布。
全球瞩目的期待之作《侠盗猎车手6》(GTA6)将于19日正式发售,评级为“青少年不可用”。起初,外界曾因其含有生殖器裸露和高强度暴力描写等内容,担忧其可能面临拒绝分级的风险,但最终该作被获准在韩国国内发行。这被解读为在承认游戏作为文化艺术领域一部分的趋势下,成人游戏表现形式的许可范围正在逐渐扩大。

GTA6跨越拒绝分级危机……不仅看表现尺度,更考量语境
隶属于游戏文化财团的游戏内容评级委员会(GCRB)于上月16日向《GTA6》授予了“青少年不可用”评级。在初审阶段,关于“青少年不可用”和“拒绝分级”的意见各占3票,随后决定被推迟了两次。在第三次审查中,最终以8票赞成“青少年不可用”、1票建议“拒绝分级”的结果定案。
在审查过程中,针对游戏中多次出现与性行为无关的生殖器裸露画面,各方产生了分歧。但考虑到裸露本身并非旨在提供性刺激,且用户无法在相应场景中直接参与性互动,最终予以了放行。
“青少年不可用”是允许成年人使用的评级,而“拒绝分级”则意味着实际上限制了该游戏在韩国国内的正规流通。如果被判定暴力或色情表现过于严重,即使是成年人也无法通过正规渠道享受该游戏。
在邻国日本,该作获得了仅限18岁以上使用的“CERO Z”评级。前作《GTA5》的日本版通过删减部分拷问场面的暴力描写得以发行,因此外界关注此次日本版的内容是否会有所调整。在中国大陆,海外游戏正式销售需经当局批准,包括《GTA6》在内的GTA系列此前从未获得过销售许可。在欧洲,该作因药物、性表现及极端暴力描写被评为“PEGI 18”。曾探讨过拒绝分级的韩国,最终也与欧洲一样,允许了面向成年人的发行。
此前于2020年发售的《赛博朋克2077》虽然包含身体裸露和暴力场景,但也获准作为成人游戏在韩国流通。《GTA6》的前作《GTA5》即便包含了犯罪、暴力及药物等多种有害表现,也获得了“青少年不可用”评级。随着《GTA6》渡过拒绝分级的危机,有评价认为,针对成人游戏色情与暴力内容的容忍度界限,以及判定审查的标准正在发生变化,新的尺度已然形成。
曾让成年人也无法享用的游戏……“海洋故事”后的管制体系
韩国的游戏审查长期以来侧重于青少年保护、防止赌博倾向及维护社会秩序。管制体系加强的契机之一是2006年发生的“海洋故事”事件。海洋故事是一款街机游戏,因将游戏中获得的奖品通过现金兑换等方式实际变成了赌博工具,从而引发了巨大的社会争议。
当时,游戏审查及奖品发放制度的漏洞暴露无遗,加强对博彩类游戏的管理、切断非法流通的呼声日益高涨。同年10月,“游戏物等级委员会”正式成立,负责判断赌博倾向、评级及流通管理等职能。
随后,2011年推出的重制版《真人快打》因残酷性被游戏物等级委员会拒绝分级。当时,游戏物管理委员会(简称游戏委)判定其暴力画面、音效及过度的身体损毁和流血表现极有可能引起社会问题。尽管发行商多次尝试申请重审,但在国内正式发行的计划最终告吹。2019年推出的《真人快打11》也因强烈的暴力感未通过国内审查。其标志性的“终结技”(Fatality)——即肢解或损毁对手身体的动作,是主要的争议点。
另一方面,也有虽然包含残酷暴力表现却获准在国内发行的游戏。2010年推出的《丧尸围城2》虽然是一款针对僵尸进行残酷战斗的游戏,但获得了“青少年不可用”评级。《真人快打》早期系列的合集版也尽管包含身体损毁画面,依然被划分为“青少年不可用”。
在同样包含残酷场景的游戏之间,审查结果却大相径庭,围绕标准一致性的争议不断。特别是开发商和用户仅凭公开的标准难以预测能否在国内发行,因此外界也提出了“橡皮筋式审查”(即标准随意变动)的批评。

成人游戏的表现尺度究竟在哪……审查标准正在发生变化
据游戏行业透露,从去年11月到今年4月,游戏内容评级委员会(GCRB)共授予44款游戏“青少年不可用”评级。今年5月,曾发生过转交给民间机构后的首起“拒绝分级”案例,原因是身体裸露和性行为表现过于露骨。但该游戏在修正了相关争议场景后,最终获得了“青少年不可用”评级,并未导致在国内无法流通的结局。
此前,隶属于游戏文化财团的民间机构GCRB自2014年起一直负责“全年龄段”、“12岁以上”及“15岁以上”PC与主机游戏的评级工作,但从去年11月起,也接手了此前由游戏委专责的“青少年不可用”PC及主机游戏的评级业务。自本月2日起,业务范围已进一步扩大至“青少年不可用”移动端游戏。
社会对游戏的认知也发生了变化。过去,与游戏相关的政策讨论大多围绕青少年的沉迷问题或有害内容封禁,而如今,成年玩家的文化享受和内容选择权也逐渐成为重要的考量对象。
实际上,据韩国文化振兴院统计,在过去一年内有游戏使用经验的人群比例中,20多岁占85.1%,30多岁占74.4%,40多岁占60.7%,50多岁占44.6%。随着游戏普及至全年龄段,如何保障成人玩家的选择权与保护青少年同等重要。
将游戏视为文化艺术一部分的制度性变革也正在进行中。2022年修订的《文化艺术振兴法》明确将游戏纳入文化艺术的定义之中。根据2023年3月起施行的该法案,游戏与文学、电影、音乐等一样,在法律上被承认为文化艺术的一个领域。这标志着法律基础已经打下,使我们能够摆脱将游戏仅视为娱乐或管制对象的视角,转而认可其创作与表现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