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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初创企业列传
奔驰停止德国投资,机器人企业乘虚而入

[BizHanKook] 12日,梅赛德斯-奔驰(Mercedes-Benz)宣布全面冻结在德国境内的投资。据德国经济报纸《商报》(Handelsblatt)等媒体报道,奔驰负责生产的董事米夏埃尔·希贝(Michael Siebe)在公司内部网表示:“董事会已共同决定停止对德国工厂的所有追加投资。”他补充说,以目前的成本结构,德国投资已不可行,公司不得不慎重考虑必须关闭哪家德国工厂。 

此前,奔驰曾于去年2月发布了一项重组计划,旨在到2027年降低生产成本并削减总额50亿欧元(约合7万亿韩元)的开支。当时公司曾表示,计划中并不包含关闭德国工厂。然而,这一立场在时隔1年9个月后被彻底推翻。

位于德国斯图加特的梅赛德斯-奔驰博物馆。12日,梅赛德斯-奔驰宣布全面冻结在德国境内的投资。图片=mercedes-benz.com

高昂生产成本拖累奔驰

此举背后的原因是业绩恶化。今年第三季度,奔驰乘用车销量约为40.7万辆,同比减少近8%,乘用车部门的调整后营业利润率跌至2.5%。而在2022年,奔驰的调整后营业利润率曾高达14.6%。公司已将今年的目标从3~5%下调至2~3%。受到最大利润来源中国市场的影响,由于不敌比亚迪(BYD)等本土电动汽车品牌,今年第三季度其在华销量大幅缩水了31%。

高昂的德国人工成本也是长期存在的风险。在宣布投资冻结前夕,CEO康林松(Ola Källenius)在德国日报《南德意志报》(Süddeutsche Zeitung)于柏林举办的活动上,用具体数字解释了成本问题。根据他提供的成本指数,若以德国为100,匈牙利仅为30,罗马尼亚为20,中国为10~20水平。即便是同为高成本国家的美国也只有80。他表示,虽然不是要让德国变成罗马尼亚或匈牙利,但“从100降低到80是可能的”。

受业绩恶化影响,梅赛德斯-奔驰正在考虑关闭德国境内工厂。图片=mercedes-benz.com  

与工会的谈判也陷入僵局。资方要求工会成员在不补偿工资的情况下,将每周工作时间从35小时延长至40小时,并削减圣诞津贴、休假津贴及奖金。而德国金属工业工会(IG Metall)则反对工资和劳动条件的倒退。工会要求在金属行业集体谈判中加薪5%,并采取了警告性罢工等行动与资方抗衡。与此同时,裁员也并非易事。奔驰曾于2025年3月与全体事业机构协议会达成协议,承诺到2034年底前不会对约9.1万名德国员工进行经营性裁员。

此外,由于美国关税压力导致出口盈利能力大幅恶化,以及电动汽车厂商的追赶和扩张导致竞争加剧等多种因素,都产生了负面影响。

奔驰危机之下,初创企业迎来机遇

就在奔驰以人工成本等为由宣布冻结德国投资的当天,距离奔驰总部斯图加特约230公里的慕尼黑传出了另一则消息:一家开发工业机器人以辅助甚至部分替代工厂工人作业的初创企业获得了巨额融资。主角正是此前介绍过的“Agile Robots”(相关报道 【欧洲初创企业列传】德国加入“全球机器人大战”,终于亮出“秘密武器”)。

Agile Robots于12日宣布完成了5亿美元(约合6700亿韩元)的F轮融资。至此,该公司的企业估值达到85亿美元,已跨入“十角兽”(Decacorn,估值达100亿美元)企业的门槛。本轮融资由软银集团领投,英伟达、日立等也参与其中。Agile Robots是由德国航空航天中心(DLR)研究人员创立的深科技初创公司,生产工业人形机器人“Agile ONE”等产品。

Agile Robots创始人陈兆鹏(Zhaopeng Chen)与工业人形机器人“Agile ONE”。Agile Robots最近获得了5亿美元融资。图片=agile-robots.com

Agile Robots创始人兼CEO陈兆鹏表示:“物理人工智能(Physical AI)将从根本上改变世界构建、移动和创造事物的方式。我们正将物理AI从实验室带入物流、汽车、电子、制造等各类工业现场,通过本次投资,我们将不仅会进行全球扩张并强化在主要市场的地位,还将持续扩大生产能力。”

目前尚无Agile Robots与奔驰合作的消息。在整车企业中,该公司正在奥迪(大众集团)英戈尔施塔特工厂进行零件分类作业自动化的概念验证(PoC)。

同一天,在德国南部同一制造产业带发生的这两起事件,象征性地展示了产业变革的走向。可以将其解读为:传统大型制造企业的危机,正是初创企业的机遇。

奔驰寻找危机的突破口:初创企业技术

奔驰虽停止了对德国工厂的追加投资,但为了提高生产和研发效率,正在积极引入外部技术,其中相当一部分来自初创企业。

奔驰合作最深入的对象是美国人形机器人初创公司Apptronik。从2024年开始,奔驰在柏林马里恩费尔德(Marienfelde)和匈牙利凯奇凯梅特(Kecskemét)工厂测试了Apptronik的机器人“Apollo”,并于去年向该公司投资了数千万欧元。测试从工厂内部物流等简单的重复性作业开始,即通过零件运送至组装线。经验丰富的生产现场员工利用远程遥控和增强现实技术,对机器人进行作业教学。

本月10日,谷歌DeepMind宣布,搭载其机器人AI“Gemini Robotics 2.5”的Apollo 2机器人,在奔驰辛德芬根(Sindelfingen)和凯奇凯梅特工厂执行了按顺序挑选各车型所需零件的作业,成功率达到96%。不过,目前仅处于在运行产线上进行概念验证的阶段。奔驰计划在未来几年内,在工厂物流领域大规模投入人形机器人。

研发方式也在发生变化。奔驰上月16日宣布,将向人工智能产品生命周期管理系统“PLM.AI”投资约5亿欧元(约合7000亿韩元)。PLM是从汽车策划瞬间开始,到设计、零部件采购、原型机测试、量产、售后管理,将数万个零部件数据和工程师的工作整合管理的体系。

举例来说,若为了降低风阻稍微改变大灯形状,车身框架、布线、规定审核、碰撞模拟以及合作方单价等都需要各部门重新检查,部门间协调和审批通常需要数月时间。而PLM.AI的设计初衷是让多个AI代理共同分析这些变更对成本、碰撞安全性、生产工艺的影响,并为开发团队提供决策依据。

奔驰确立了通过此举将新车研发周期缩短最多30%(约17个月)的目标。其核心平台由不来梅的软件强企CONTACT Software负责,设计、模拟及数字验证则由西门子承担。

工厂和办公室的效率提升则有德国初创企业参与。慕尼黑数字孪生企业NavVis从2023年起,正将全球奔驰工厂搬入3D虚拟模型。在电脑中的虚拟工厂里,通过在改变产线前进行布局调整和动线模拟,可以节省大量物理设施投资成本。

慕尼黑流程挖掘企业Celonis将奔驰的生产及物流系统数据整合在一起,以预测交付日期并优化生产顺序。今年5月,奔驰携手柏林AI独角兽n8n,让开发、生产、销售、人事等全部门员工亲自创建并使用AI工作自动化工具。

虽然大部分项目仍处于试点阶段,或效果尚未以数字形式公布,但奔驰“不再新建工厂,而是将资金投入到能让现有工厂和组织运行得更廉价、更快速的技术上”这一方向十分明确。

巨头的结构调整,初创企业步入舞台中央

奔驰的危机不能仅用一家企业的经营失策来解释。博世(Bosch)仅在移动出行部门就计划裁减德国2.3万个以上岗位,采埃孚(ZF)则决定到2028年削减1.4万个岗位。曾经支撑德国制造模式的三大支柱——廉价俄罗斯天然气、不断增长的中国市场以及熟练劳动力,如今正全盘动摇。

搭载谷歌DeepMind机器人AI“Gemini Robotics 2.5”的人形机器人“Apollo 2”正在奔驰辛德芬根及凯奇凯梅特工厂执行挑选零件作业。成功率达到了96%。图片=谷歌DeepMind

距离机器人完全取代人类完成组装数万个零件的最终组装工序,尚需数年时间。尽管如此,整车巨头和零部件巨头为了生存而开始向外部AI和机器人技术“输血”这一事实本身,或许就是巨大的转折点。

过去,对于欧洲科技初创企业来说,大型整车企业是需要卑微敲门的客户;而现在,它们正在将位置拓宽为改变企业生产方式的合作伙伴。奔驰停止德国投资的那一天,Agile Robots获得5亿美元融资的对比,象征性地展示了这种变化。未来,“德国制造”(Made in Germany)的缔造者将不再仅仅是传统汽车制造商。

作者李正宇(Lee Jung-woo)拥有17年媒体从业经验,曾深度报道汽车、二次电池、重工业等核心产业,以及国防、外交、环境、教育、保健福利等多个领域。他尤其关注移动出行及能源转型,并对以可持续性为中心的产业结构变迁进行现场报道。目前常驻德国柏林,担任初创企业加速器“123 Factory”的合伙人。

Lee Jung-w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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