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zHanKook] 人工智能(AI)数据中心在美欧各地已成为居民眼中的“嫌恶设施”。在美国,得知数据中心入驻的消息后,居民们纷纷涌向地方议会会议厅进行抗议。在爱尔兰,当地居民和农民也对电力与水资源消耗增加、噪音干扰等问题表示忧虑。而在韩国,许多地区在开工前夕才获悉建设事实的居民们,纷纷组建了对策委员会。
在此背景下,韩国政府为减轻首都圈电网负担,开始引导数据中心向地方选址。根据气候能源环境部于11月16日施行的新规定,入驻首都圈的数据中心在电力系统影响评估中必须达到75分,比一般行业高出5分。
数据中心行业对此表示强烈反对,质疑其与他行业相比存在公平性问题,并对电力以外非技术性评估项目的合理性提出疑问。公民社会则要求在选址监管之外,还需完善数据中心相关信息披露及可再生能源联动标准。提高首都圈的入驻门槛,数据中心真的会迁往地方吗?如果选址发生改变,围绕电力和水资源消耗的矛盾又该如何解决?

电力系统影响评估是基于《促进分布式能源法》建立的一项制度,旨在项目实施前的规划阶段,预先验证大规模电力需求对周边电网及环境的影响。该制度自2024年6月特别法实施后,于同年8月开展试点运营,随着此次公告的发布,评估对象、项目及评分标准等法律体系得以完善。在试点运营期间,共受理首都圈项目28件(1.9GW)、非首都圈项目64件(7GW),呈现出首都圈选址比例下降的趋势。
气候部在此次公告中增设了“电力使用密度”项目,规定在电力使用密度超过标准值的区域选址时,将扣除5分。相反,若在非首都圈提供新建输电线路或变电站的土地,为确保电力供应余力做出贡献,则可获得5分的加分。
此外,政府还设立了拦截“虚假运营商”的机制。为筛选出并无实际推进意愿或资金计划,仅试图抢占电网容量的虚假运营商,规定审议结果通知书禁止第三方转让或移交,且有效期限制为自发放之日起1年(在1年范围内可延期1次)。特别是首都圈数据中心,因其常态化高负荷运营对电力系统影响较大,其准入分数被设为75分,高于一般行业的70分。
气候部电网政策官李在植(音)表示:“此次公告有助于实现国土均衡发展和电力系统稳定运行,例如强化对电力系统影响的评估,同时扩大对在电力资源充足地区选址的项目的优惠力度。我们将运营电力系统影响评估专业审议体系和程序,确保相关制度落地生根。”
人才与基础设施集中于首都圈……业界强烈反弹
随着AI产业的扩张,数据中心的电力消耗呈上升趋势。此前,数据中心需求集中在首都圈,有着深刻的选址及产业结构背景。从事吸引并管理客户服务器的托管(Colocation)业务,必须在客户工程师所在的韩国首尔周边进行设备检查才能维持运营。企业为了靠近用户、实现网络延迟(Latency)最小化及快速响应维护需求,普遍倾向于首都圈。金融或游戏等对0.001秒(1毫秒)级别的网络延迟都极其敏感的服务,也进一步加剧了对首都圈的入驻需求。
运营人员和基础设施条件也是导致首都圈集中的原因。首都圈具备完善的电力网和通信网,且易于获取能够执行三班倒工作的专业运营人才。相反,地方虽然从整体发电量来看可能存在富余,但在将电网、供水及通信网连接至实际数据中心建设用地的过程中,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成本。
政府对首都圈数据中心设定75分的高标准,引发了业界强烈抗议。有观点认为,半导体等国家尖端战略产业属于电力系统影响评估的豁免对象,而数据中心却与其他耗电量大的行业不同,被设定75分标准,这构成了一种歧视。
此外,业界还质疑评估非技术性项目的合理性,如与电网稳定性无关的企业自有资本比例、信用评级(项目推进稳定性),以及未来20年缴纳的地方税额和就业带动效果(经济社会活性化效果)。在项目启动前就要预估并提交未来的销售额和就业人数,这种程序也被指出脱离行业现实。
一位数据中心行业相关人士表示:“尽管我们通过多种渠道传达了业界的意见和忧虑,但公告在几乎没有任何改变的情况下便正式实施,我们感到非常失望和担忧。”
公民社会:“需补齐政策标准的短板”
公民社会虽然认同政府缓解首都圈电力过剩并促进数据中心向非首都圈分散的基本方向,但也指出必须补齐制度的盲点。目前,电力系统影响评估的对象被规定为合同电力10MW以上的设施。为了规避这一标准,出现了同一运营商将规模拆分为10MW以下进行申请的投机行为,但目前尚缺乏管控此类行为的机制。
可再生能源联动标准的缺失也是一大局限。德国已通过法律强制要求数据中心企业从2027年起实现100%使用可再生能源。相比之下,韩国的制度仅侧重于吸引数据中心迁往地方,而未规定可再生能源使用义务,这引发了担忧:即便数据中心分散到地方,最终也可能因增加液化天然气(LNG)等化石燃料发电而导致温室气体排放增加。
地方居民的接受度及信息披露问题也备受争议。在首都圈多地,居民往往要在开工临近时才获悉数据中心建设事实,从而组建对策委员会进行抗议。虽然基层地方政府层面民怨不断,但缺乏管理或控制建设的法律标准。公民社会强调,不能仅满足于施工阶段的一次性披露,还应配套建立定期公开数据中心电力使用量和用水量等指标的制度。
参与连带政策企划局团队长李善美(音)表示:“一直以来,由于数据中心设施在公众眼中较为陌生,建设缺乏指引,导致乱象丛生。现在是时候超越选址监管,制定包含电力与水资源信息公开及可再生能源原则的政策标准了。”